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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包人能否以质量瑕疵拒付竣工工程款?

发布日期:2011-12-14 作者:上海协力律师事务所 出处:上海协力律师事务所


【案情简介】
 原告:甲公司(承包人)
 被告:乙公司(发包人)
 2006年,甲公司承包的乙公司厂房工程顺利竣工,不久,乙方就领取了厂房的房产证并将房屋投入使用。但,乙公司因资金短缺始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甲公司遂将乙公司告上法院。经法庭审理查明:乙方拖欠甲方工程款1000余万,而乙公司却声称工程质量有问题,并提起质量问题的鉴定申请,同时,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甲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法庭启动了质量鉴定及维修费用鉴定程序,鉴定结果是厂区道路、围墙等附属设施有质量问题,但鉴定机构无法就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出具鉴定结论。协力律师作为承包人甲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本案的整个过程。
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依法应不予支持。其次,法院在接受了发包人质量问题的反诉,并对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后,发现发包人所主张质量问题不涉及主体结构和地基基础,则应当驳回发包人的反诉;再次,为了提高法院办案效率,避免诉累,法院在诉讼中指定鉴定机构确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那部分工程的质量维修费用并无不当,但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质量维修费的具体金额,所以,法院依据公正和效率原则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发包人支付承包人除工程保修金外全部工程款。

【诉讼风险】
   长期以来,当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往往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这给承包人带来极大困扰。本案件的判决结果,对解决类似纠纷具有十分重大的指导意义。
   首先,工程竣工意味着承包人交付了一个合格的工程,并且,一般来说,工程竣工都需要办理经合同当事人盖章确认的竣工手续,换句话说:工程的合格是合同双方在竣工时都加以确认的。
   但是,当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发包人又声称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此举是明明白白的出尔反尔,明显属于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法院不应当支持这样的行为,在本判决中,法院的观点非常明确,这是一种司法层面的进步。
   其次,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产品的提供者都必须承担质量的瑕疵担保责任,作为建设工程合同标的物的生产者也不例外,当建筑工程出现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严重质量问题时,发包人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拒绝支付工程款,或者要求返还工程款,或从赔偿损失的角度要求返还所支付的工程款,法院是会支持的,哪怕工程已经竣工,发包人的该项基本合同权利法律是予以保护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可见,司法解释在发包人擅自使用免除承包人质量责任的同时,并不排除承包人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承担质量责任,体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思想。
   所以说,工程的质量是百年大计,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灵魂和主题,对此,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的施工单位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
   再次,工程竣工后,发包人提起的质量问题如果又不涉及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那么,这样的问题从合同上讲就应当是保修需要解决的问题,那么,保修问题与支付工程款是否有必然的联系呢?

【律师评析】
协力律师认为:除非合同另有约定,否则,保修问题与支付工程款并无必然联系,所以,工程竣工后,当承包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提起的质量问题又不涉及到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法院完全可以依法判决发包人按约支付工程款。至于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可以通过工程保修金来解决,如果保修金不足以支付维修费用的,发包人还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维修费用。决不能只要有质量问题,就让案件久拖不决,造成承包人迟迟无法拿到工程款。本案的判决书中,法院从避免诉累、“公正和效率”的角度判令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而驳回其反诉已经体现了这样的一种思想。
   本案判决的意义在于:长期以来,承包人在诉讼中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只要发包人提起质量问题的抗辩或反诉,承包人获得工程款往往就“遥遥无期”,这样的现状不仅影响了承包人的利益,也影响了下游企业,如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等合法权益,更是给承包人支付民工工资带来莫大的压力,不仅不利于建筑企业的健康发展,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好在,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欣喜地看到:司法层面有了重大突破。
(原文载于《施工企业管理》【2011.8】)